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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暮里

文/长今

我遇见你,本以为是生命的奇迹,后来才发现,原来那只是奇迹的碎片。

在日暮里,饮水机旁,热水的一档被拧开,水哗啦啦地往下流,排着队打水的人不住地盯着前面的人快点装好水,熙熙攘攘的一派现象。

薛凯站在队伍的后面,百无聊赖地盯着前面的人看,队伍的最前面是个长发及腰的女生,她转过身来,不巧的,视线重叠在一起。眼睛明亮如灯,就在那么电光石火之间,心忽然颤了一下。

复读的教室总是难免有些沉闷,每个人埋着头拼命做题背诵,寒窗苦读只为一个不要太糟糕的大学。真是痛恨中国应试教育,叫人要把青春埋葬在这堆漫天飞舞的试卷和复习资料里。

薛凯忽然想起来许多当日的细节,其实也无非就是所谓的回眸相对,竟是这般有了魔力。想想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而心理作祟,真想笑自己一把。不过,她眼睛真的挺漂亮。

林沁语。

三个字覆盖在心室壁上,暖暖的,如同窗外的阳光。

讲台上的老师开始分析这一次模考的成绩,念及成绩,男生总是不动声色看着墙上的鲜红的倒计时,看着它忽而很慢忽而很快地变化着。再过100天,再过80天,再过30天,高考,就来了。

沁语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个男生,若不是闺蜜之前总是打听,也不会那么去留意。男生的侧脸有着分明的棱角,有一股傲气,分别于那些隐匿在成绩分数排名后面的温顺的人。她有点羡慕他,自己是断然做不到那种对成绩故作冷淡的。

在网上搜朋友网找到她的名字,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开心了半天。

你好。

你好。

没了下文,连话题都不知道如何开始。看着屏幕好久,然后打出一行字。

我叫薛凯。你是林沁语吗?

是。我认识你。

我认识你。在所有时光里匆匆路过,但却发现,原来想要认识的人,却早已认识自己,这是一种莫大的幸福。窗外的花都开好了吧,一定是这样的。

断断续续的聊天。知道她喜欢维尼熊,那只调皮可爱的维尼熊,如同她,有着单纯的快乐。学校只放一天的假期,忽然勇敢地拨了对方电话,听女生在那边兴奋地说想跟自己去外面玩玩。

约了时间,准备了许久,在出门之前。心都要装满蜜糖了。

在公园兜兜转转,终究是累了,坐在椅子上聊起天来。关于高考关于未来。小小年纪,因为这些话题变得沉重起来。她的成绩不好,不知道怎样努力才能圆自己一个心愿。他复读,假装淡然其实内心也不愿再辜负掉自己一段青春。

没事的,你可能是匹黑马呢。

哈哈,嗯,没准呢。

她笑出来,眉角都飞出了欢愉。

然后日子又照常飞快旋转了,偶尔只能在时间的夹缝里偷偷发个信息,问问最近如何。窗外的那颗树,忽然长得好高了呢,你听,知了都来这里避暑了。

男生手停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比较好。手机“噔”的一声之后又归于死寂。

有些紧张,盯着屏幕等成绩跳出来,比坐过山车还要紧张一些。不算好也不算差的成绩。

但,等不来那边的回复。

倘若遇见就是美好的,那么我期望这份遇见可以更加持久一点,好让我可以想清楚我们的开始,我们的经历,但可以忽略掉结果。只是,时间永远有点残忍。再天真再纯洁终究敌不过现实的残忍。

再见面,已是盛夏时节。记得她说,那棵老树上的鸟儿唱歌唱得很好听。

她忽然抬起了眼,眼睛澄澈如湖水,倒映出男生的脸,脸上的失落一点又一点地蔓延出来。

我可能……暂时不能去读大学了。女生拽着白色而宽大的校服的摆脚,宽大的衣服更衬得她的清瘦。

为什么呀?男生的心里砸开了一个洞。他不在乎上不上大学,而在乎的是眼前的这个人是不是可以与自己再相伴一段青春时光。即便为了大学,自己选择了回来复读一年,但真的是老天的安排么,还是,偏偏在这样的时间段遇见。

如果不是当时的一个回眸,或许不会发现,我遇见你,是我生命的奇迹

就好像被什么触到一般。男生站在走廊,愣了愣。就好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。总说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。最后是,我们都将要走向不同的路。分道扬镳,多么冷酷的词语。

选择留下来,就好像是要为了跟内心的自己抗争,明明自己知道自己的底子如何,却还是摇晃着头脑千般不甘心。但是看到男生眼里的落寞,心像被蚂蚁肆虐过一般,一寸一寸啃食着自己。只能装作冷漠转过身,连一句再见也不愿说出。或许,他会觉得自己很无情吧。

就这样说再见了吗,为什么连转身都不愿?他抬头看了看天空,日暮下,一切都成了昏黄的模样。浅色的黄昏里,女生乌黑的长发在微风

每一个无你的日子,都是伤口。我并不知道,我并不辽阔的肌肤上,能安置多少次不会愈合的痛。

很想看看你的眼,那里面住着我的深爱的秋天。我所有的谷仓,在你看着我时,一一蓄满。我瘦薄的身躯,悄悄丰盈。

你会不会忽然出现,在街角的咖啡店。是在那些孤寂的日子里,思念起一个人来,时光仿佛被拉成一场漫长的电影,然后又零碎成无法拼接起来的片段,努力地拼凑成完整,却无法拥有一个如愿的结局。

好久不见了,一起出来吃个饭吧。

发送。内心浮泛起许多的期待。

不了。

简单的两个字,秒杀掉所有的幻想情绪。失落慢慢爬上每一寸肌肤,那一些在一起的日子,如同重瓣的花儿,想要一瓣瓣地数呵,却总是轻易就数错。徒然地在花蕊里等呀等,等来一阵风,把花都给吹落了。

一夜无眠。

竟是发现,她在心里的分量那么重。说不上为什么。

也许,正如那句歌词,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。她就像心头上的一颗朱砂,在那里,无法忽略的。

回忆在夜里翻滚得厉害,仿似炉火,将自己灼烧得如同会融化一般。

短不过,几秒。荷尔蒙抵不过,肾上腺素。或者说是那惊鸿一瞥,才会忽然发现本是枯燥无味的生活多了许多色彩。她的双眸里盛满了清澈。简直是无法再去抵挡了。

我是一个旅者,在世界上旅行,走过许多城市走过许多巷道,然后遇见一个人,以后行走到要带着对她的惦念,越走越沉,这一次,我要去更远的地方了。

买了地铁的票,捏着那张绿色的通行证,在地铁里轰轰隆隆地向前,我知道,我要去的地方。它的名字叫,日暮里。

我看得到,在日暮里,你的眼里,都是我,真美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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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麥子的故事文艺社 转载了此文字  到 像我这样的一位女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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